第6章 食物中毒   苏澜捧回来的野果,红得透亮,像一颗颗坠在掌心的小玛瑙。   她蹲在岩石边,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,指尖的力道轻得像怕碰碎露水。她不敢直接递到林野面前,只是把果子轻轻放在枯草铺就的“小床”上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,做了个咀嚼的动作,眼里满是讨好的期待。   林野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他凑过去,拿起一颗野果,果皮薄得一掐就破,甜丝丝的汁水瞬间漫出来,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。他三两口就啃完了一颗,酸甜的滋味熨帖了空荡的肠胃,忍不住又拿起一颗。   苏澜看着他吃得香甜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她自己也拈起一颗,轻轻咬了一口,果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她笑得更开心了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分享食物,不是孤零零地躲在山林里啃干涩的草叶。   林野一口气吃了五六颗,直到肚子里传来暖暖的饱腹感,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。他抹了抹嘴角的果汁,笑着对苏澜说:“味道真不错,比我以前买的草莓还甜。”   苏澜听不懂草莓是什么,却看懂了他脸上的笑意,跟着傻乎乎地笑,眉眼弯弯的,像沾了阳光。   可没过多久,林野的脸色就慢慢变了。   先是肚子里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他起初以为是吃得太急,揉了揉肚子,想忍过去。可那疼痛越来越烈,翻江倒海的,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蜷缩成一团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   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林野的声音发颤,脸色惨白得像纸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身下的枯草。   苏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她看着林野蜷缩发抖的样子,看着他痛苦的神情,心脏猛地一沉。她慌忙蹲下身,巨大的手掌悬在半空中,不敢碰他,只能急得眼眶发红,嘴里发出无措的呜咽声。   她不知道林野怎么了,只知道他吃了那些红果子,就变成了这样。   是不是果子有毒?  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,劈得苏澜浑身发冷。她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掌心剩下的野果,那些红得透亮的果子,此刻在她眼里,像淬了毒的利器。她慌忙把果子扔出去,一颗颗滚落在地上,沾了尘土。   她想去碰林野,想帮他揉揉肚子,可又怕自己的力道伤到他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得蜷缩成一团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   林野的绞痛越来越厉害,胃里翻江倒海的,喉咙里一阵发腥。他猛地侧过身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能呛得满脸通红,浑身都在发抖。   他是练过短跑的,身体底子向来不错,可此刻,那股钻心的疼,却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模糊地意识到,自己怕是食物中毒了。   苏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急得团团转。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体里的蓝光,想起那股能疗伤的能量。她顾不得多想,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,极轻地碰了碰林野的额头。   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,就被林野猛地躲开了。他疼得意识模糊,只觉得有东西在碰自己,下意识地抗拒,嘴里发出微弱的哀求: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   苏澜的指尖僵在半空,眼里的泪水掉得更凶了。她知道林野还在怕她,可她没办法看着他疼死。   她咬了咬牙,狠下心,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起林野。她的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的琉璃,生怕颠到他。林野疼得浑身发软,根本无力挣扎,只能瘫在她的掌心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  苏澜看着他惨白的脸,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,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,温热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低下头,再次将林野送进自己的口中。   这一次,林野没有挣扎。   他疼得意识模糊,只感觉到那片熟悉的温热柔软包裹住自己,那股淡淡的蓝光,再次缓缓地渗进皮肤里。只是这一次,那股能量似乎遇到了阻力,蓝光变得微弱,渗得极慢。   苏澜能清晰地感觉到,林野的身体很烫,脉搏跳得又快又乱。她不敢合上嘴,只能微微张着,呼吸放得极浅极缓,生怕气流惊扰到他。她把那股蓝光能量源源不断地渡给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救救他,一定要救救他。   山洞里静悄悄的,只有林野压抑的喘息声,和苏澜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   不知过了多久,林野的绞痛慢慢缓解了。   那股钻心的疼,一点点褪去,胃里的翻江倒海也平息了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浑身的力气,也像潮水般慢慢涌了回来。   他微微睁开眼,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温热柔软,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。他能感觉到,苏澜的舌尖在微微颤抖,那股蓝光,还在缓缓地渗进自己的皮肤里。  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恐惧,只是静静地趴在她的舌尖上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。   又过了一会儿,苏澜感觉到林野的呼吸彻底平稳了,脉搏也恢复了正常,才松了口气。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将林野从口中捧了出来。   阳光洒在林野的脸上,他微微眯起眼,看着苏澜。  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脸上还挂着泪痕,脸色苍白得吓人,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担忧。   林野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丝暖意:“谢谢你,苏澜。”   苏澜愣了愣,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次,却是喜极而泣。她想笑,却又忍不住哭,像个傻孩子。   林野看着她哭哭笑笑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出手,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,轻声说:“别哭啦,我没事了。”   苏澜看着他的手,看着他眼里的暖意,慢慢止住了哭声。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指尖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、带着泪痕的笑。   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,洒进山洞里,落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   地上,那些被扔掉的红果子,静静地躺着,沾了尘土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透亮。 第7章 山洞奇遇   歇了半晌,林野的体力彻底恢复了。他靠在苏澜掌心,看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,突然生出几分好奇——这个山洞看起来宽敞,深处似乎还藏着别的空间。   “苏澜,你进来的时候,有没有走到山洞最里面去?”林野戳了戳她温热的掌心,抬眼看向山洞深处的暗影。   苏澜愣了愣,摇了摇头。她当时只顾着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,把林野安置好后,心思全在他身上,根本没往深处探过。她顺着林野的目光望去,山洞尽头黑沉沉的,像被墨染过一样。   林野来了兴致。他天生就爱跑爱探索,以前练短跑的时候,总喜欢在训练基地的后山钻各种小岩洞。   “我想去里面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”林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从苏澜掌心跳下来,稳稳落在枯草堆上。   苏澜的脸色瞬间白了,连忙蹲下身,巨大的手掌悬在他头顶,眼里满是紧张。她怕黑暗里藏着什么危险,怕那些尖利的石头划伤他,更怕自己一个没看住,他就消失在暗影里。   “我会小心的。”林野看出了她的担忧,仰头冲她笑了笑,“你就在这里等我,我很快回来。”   他挥了挥手,转身钻进了山洞深处的阴影里。   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苔藓的腥气。林野放慢脚步,手脚并用地往前挪,指尖划过冰冷的岩壁,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。他练短跑练出的敏锐直觉派上了用场,哪怕光线昏暗,也能精准避开地上的碎石和坑洼。   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岩壁突然出现一道极宽的路,。林野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的走了进去。   穿过的瞬间,他猛地愣住了。   眼前不再是天然的通道,而是一个巨大的暗室。   暗室比外面的山洞还要宽敞,顶部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像倒悬的冰锥。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,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,像被人刻意摆放过一样。更让林野惊讶的是,暗室的角落里,竟堆着一堆早已腐朽的木头,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。   “哇……”林野忍不住低呼一声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  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指尖拂过一块光滑的岩石,上面似乎还留着人工打磨的痕迹。暗室深处,还有一道更宽的石门,半掩着,不知道后面还藏着什么。   林野的心跳越来越快,他突然想起苏澜还在外面等他,连忙转身往回走。他得把这个发现告诉她,说不定这个暗室,能成为他们暂时的“安全屋”。   钻出裂缝的时候,林野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洞口的苏澜。   她蹲在地上,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洞口的空间,脑袋微微低垂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暗影深处,手里还攥着一把枯草,显然是紧张坏了。   听到脚步声,苏澜猛地抬起头,看到林野的瞬间,眼里的焦虑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。她连忙伸出手掌,小心翼翼地接住跑过来的林野,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沾着泥土的脸颊。   “苏澜,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!”林野趴在她掌心,兴奋地比划着,“里面有个超大的暗室,还有石头和木头,比外面的山洞还安全!”   苏澜听不懂他说的“暗室”是什么,但看懂了他眼里的兴奋。她顺着林野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那道对她来说有点狭窄的裂缝,眼里闪过一丝好奇。   “我带你去看看!”林野边走边挥着手,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自己的发现。   苏澜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跟着林野往山洞深处走。她的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踩塌了岩壁,巨大的身躯穿过那道狭窄的裂缝时,还特意缩了缩肩膀,生怕碰掉上面的碎石。   当暗室的全貌出现在苏澜眼前时,她也愣住了。   她看着那些巨大的岩石,看着角落里的朽木,眼里满是茫然,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好奇。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,也从来没想过,这个山洞里,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。   林野趴在她的掌心,看着眼前的巨大暗室,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。   或许,这里不只是他们的避难所,还能成为他们真正的“家”。 第8章 山洞之外   林野趴在苏澜指尖,指着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,语气里满是雀跃:“就从这里穿过去,里面的地方大得很!”   苏澜看着那道狭窄的缝隙,眉头轻轻蹙了蹙。她的身躯太过庞大,这样的宽度,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勉强了。可看着林野眼里的光,她又不忍心扫他的兴,只能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弯下腰。   她尽量收拢自己的肩膀,将身躯缩到最窄,一点点往裂缝里挤。岩壁上的碎石被她的肩膀蹭落,簌簌地掉在地上,她咬着牙,生怕动作太大震塌了石壁,伤到掌心里的林野。   林野也紧张得攥紧了拳头,小声叮嘱:“慢点慢点,别着急,小心刮到胳膊。”   苏澜的动作更轻柔了。她像一头温顺的巨兽,一点点挤过那道狭窄的缝隙,身上的防护服被尖锐的石角划破,露出底下泛着淡淡蓝光的皮肤。   终于,在一阵小心翼翼的挪动后,她的身影彻底穿过了裂缝。   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   林野先是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,那是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湿润水汽的味道,比山洞里的气息要鲜活百倍。他下意识地抬头,随即猛地愣住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   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从未见过的翠绿与湛蓝。   头顶不再是低矮的洞顶,而是一片开阔的穹顶,阳光透过穹顶的缝隙洒落,像碎金般铺满大地。四周是连绵的青翠绿意,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在草丛里,颜色鲜亮得晃眼。不远处还有一汪清泉,水色湛蓝得像一块宝石,微风拂过,水面漾起层层涟漪。   更让人舒心的是那风,带着草木的清甜与泉水的微凉,拂过脸颊时,像一双温柔的手,瞬间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惶恐。   “哇……”林野忍不住低呼出声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   苏澜也看呆了。她这辈子都待在冰冷的研究所里,逃亡后见到的,也只有山林里的枯枝败叶,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色彩。翠绿的草,湛蓝的水,金色的阳光,还有那带着甜味的风,让她瞬间忘了呼吸,眼里满是茫然的惊艳。   林野从她掌心跳下来,光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。青草的触感细腻而温暖,带着微微的湿意,挠得他脚心发痒。他忍不住张开双臂,迎着风跑了起来,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鸟。   风拂过他的发梢,带着清新的气息,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。   也是这样的风,也是这样的青草香。那时候他还在孤儿院,身边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那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。他们总爱躲在孤儿院后的小山坡上,躺在青草里看天,妹妹会揪着他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说:“哥哥,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   后来,有一对夫妇来孤儿院收养孩子,妹妹被选中了。他站在孤儿院门口,看着她被牵走时回头望过来的眼神,那眼神里的不舍,他记了很多年。   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见过她。   风又吹了过来,带着泉水的微凉,林野的眼眶微微发热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澜。   她还愣在原地,巨大的身躯站在这片翠绿之中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却又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。她看着他奔跑的身影,眼里满是浅浅的笑意,像被阳光晒暖了的湖水。   林野突然觉得,这么多年来的孤单,好像在这一刻,被抚平了不少。   他朝着苏澜挥了挥手,大声喊:“苏澜!快过来!这里的草软软的,特别舒服!”   苏澜回过神,看着他朝自己招手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。她的步子很轻,生怕踩坏了脚下的青草,巨大的脚掌落在草地上,只压弯了一片草叶。(虽然没什么用( ̄︶ ̄))   她走到林野身边,蹲下身,巨大的手掌轻轻拂过身边的野花,指尖沾了一点花粉,眼里满是新奇。   林野看着她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。   或许,这里不只是他们的避难所。   或许,在这里,他可以不再孤单。 第9章 两个孤单的灵魂   风软软地吹着,带着青草和泉水的气息,拂过林野的发梢,也拂过苏澜垂落的长发。   林野找了片最厚实的草甸躺下,青草的尖儿蹭着他的脸颊,痒丝丝的。苏澜也学着他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蜷起身子,巨大的身躯躺在草地上,却刻意放轻了力道,生怕压坏了身下的生机。她的手掌轻轻摊开,林野顺势滚了进去,躺在那片温热柔软的掌心里,像躺在一张量身定做的小床上。   穹顶的阳光漏下来,碎金似的洒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,让人昏昏欲睡。   山洞外的追捕,逃亡的疲惫,好像都被这风吹散了。   “苏澜,”林野先开了口,声音轻轻的,被风吹得有些发飘,“你在研究所里,每天都做什么呀?”   苏澜的眼神暗了暗,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打针……吃药……还有很多人,拿着东西对着我……”   她的词汇很贫乏,说不出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无休止的实验,只能用最简单的话,描摹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林野能想象到,那间冰冷的研究所里,这个姑娘是怎样孤零零地熬过来的,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,连风都摸不到。   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苏澜的指尖,小声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有我呢。”   苏澜的眼睛亮了,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林野,眼里的光,比穹顶的阳光还要暖。   林野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微微发酸,又忍不住笑了笑。他翻了个身,看着头顶的穹顶,阳光透过缝隙,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。   “我以前,在孤儿院长大。”林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“那里有很多孩子,大家挤在一张大通铺上,冬天的时候,冷得直哆嗦。”   苏澜眨了眨眼,认真地听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  “我有个妹妹,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。”林野的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,眼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,“她比我小两岁,总爱扎着羊角辫,跟在我屁股后面跑,喊我‘哥哥’。那时候我练短跑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圈,她就搬个小板凳,坐在孤儿院门口等我,手里还攥着块硬邦邦的馒头。”  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后来,有一对夫妇来收养孩子,看中了她。她走的那天,哭得特别凶,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放。我跟她说,以后要好好的,不要再哭了。”   “再后来……”林野的喉结动了动,眼里闪过一丝怅然,“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。听说她被收养后,过得很好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   这么多年,他很少跟人提起这些。孤儿院的日子,妹妹的笑脸,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温暖,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收着,生怕碰碎了。   风又吹了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   苏澜看着他眼里的怅然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盖在林野的身上,像给她盖了一层温暖的被子。她的掌心很暖,带着淡淡的蓝光,温柔地包裹着他。   “妹妹……会回来的。”苏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笃定。   林野愣了愣,抬头看向她。   苏澜看着他,认真地比划着:“像你……找到我一样。”   林野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   他看着苏澜那双清澈的眼睛,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突然笑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苏澜的掌心,笑着说:“对,像我找到你一样。”   风穿过穹顶的缝隙,吹过草地,吹过清泉,带着两人的声音,飘向了远方。   阳光暖洋洋的,青草软绵绵的。   林野躺在苏澜的掌心里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,突然觉得,其实孤单了这么多年,好像也没什么。   因为现在,他有苏澜了。   苏澜也看着掌心里的林野,看着他嘴角的笑意,心里暖暖的。   她也有家人了。 第10章 他的模样   风还在软软地吹着,带着青草的甜香,穹顶漏下的碎金光斑,在两人身上缓缓流淌。   林野说完最后一句话,指尖还轻轻搭在苏澜的掌心,暖意从皮肤相触的地方漫开。他侧过头,恰好对上苏澜望过来的目光。   那一刻,周遭的风声好像都静了。   苏澜的身形足有150米高,此刻蜷在草地上,庞大的身躯却收敛得格外温顺。她的脸庞在碎金般的阳光里,显得格外清丽柔和,一双眼睛大得像山间的湖泊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长长的睫毛垂落时,像两把巨大的羽扇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哭过的眼角还泛着微红,衬得那双眸子水润透亮,唇瓣是淡淡的粉,像被晨露浸润过的桃花,带着山野赋予的、浑然天成的温柔。   林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   他悬浮在她掌心的方寸之间,抬眼望去,她的脸庞占据了大半个视野,却丝毫不显压迫,反而像一片温柔的天幕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,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精致,是带着青草气息的干净,像一道暖流,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,让他想起孤儿院后山的蒲公英,想起妹妹走时攥在他手心的那颗水果糖。   原来,她长这个样子啊。   林野看得有些怔忡,连指尖的动作都忘了。   而苏澜,也在垂眸看着他。   她的视线要极力收拢,才能将掌心的林野看得真切。少年的眉眼俊朗利落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,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,笑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浅浅的弧度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真诚。他的嘴唇很薄,说话时会微微抿起,那点鲜活的气息,和研究所里冰冷的白、山林里沉寂的绿都不一样,暖得能化开她骨子里积攒了十几年的寒意。   苏澜的呼吸轻轻顿住。   她见过的人,要么是穿着白大褂、眼神冰冷的研究员,要么是隔着玻璃看她的陌生人。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,亮得像穿透穹顶的阳光,落在她心上时,烫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。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,反而让她想起泉水的清甜,想起青草的绵软,舒服得让她想把掌心再抬高一点,离自己的脸颊再近一点。   原来,他长这个样子啊。  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,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。   风穿过穹顶的缝隙,拂过林野的发梢,也拂过苏澜垂落的、长及脚踝的长发,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搅得暖暖的。青草在他们身侧轻轻摇晃,泉水叮咚作响,像是一首温柔的歌。   林野的脸颊微微发烫,他下意识地别过头,却又忍不住转回来,目光还是黏在苏澜的脸上——在她150米高的身形映衬下,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,可她看过来的眼神,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,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   苏澜也红了脸,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垂下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却又偷偷抬起来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迅速低下头,指尖轻轻蜷缩起来,攥住了掌心里的青草,生怕稍一用力,就惊扰了掌心的少年。   原来,他/她刚好长在了自己心里。   这个念头,在两人的心底,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。   没有刻意的言语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有风在吹,阳光在洒,还有两颗悄悄靠近的心,在这片翠绿与湛蓝之间,伴着150米的身高差,轻轻跳动着。